第六十九章 讲和
三棱军刺,还有中年男人手里的枪,朱博看在眼里,不由得轻轻吸了口冷气,左手上抬,捏住了琳娜的咽喉。
这两样东西他并不陌生,并且一下子就猜到了那个中年男人的身份,大圈帮。
其实最早的“大圈”是那批*时期的红卫兵和知青,也包括一部分退伍兵,主要来自广东,湖南,上海,以及其它一些省份。*后期,这批人大举偷渡到香港,凭着在大陆练就的胆sè,企图在香港找到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可是,由于语言,文化观念上的差异,加上香港小市民的歧视,这些“大圈”难以立足,许多人开始了黑道生涯。“大圈”本身并不象港澳台的本地黑帮那样等级分明,组织严密;他们初出道时大多无家无小,无牵无挂,因此在与当地黑帮如十四K,水房等帮会火并时心狠手辣,也很会动脑子,即使被捕也一般不会反水,自诩“长在红旗下,根正苗红”,如果在当地藏不下去了,便往大陆一走了之,让jǐng方一筹莫展。可以说,叶继欢便是一个代表人物。后来,由于干的案子太多,在港澳待不下去了,有些人便在八十年代中后期“跑路”来北美洲,主要在加拿大西岸,从此加拿大黑道的生态平衡被打破了。
大圈帮的标准配备是“黑星”(五四手枪)。尽管黑星的指向xìng差(25米的距离能跑偏20公分)、握把角度不好(正常握持时枪口向下,所以手腕要向上挺),但是它的穿透力极强,极其适合黑帮的近距离作战。当时香港jǐng察的防弹衣,遇到“黑星”绝对是一枪一个洞。因此有经验的香港jǐng察,见到“黑星”掉头就跑。
说心里话,朱博对“大圈帮”并不是太反感。客观的讲,大圈们可说是给华人帮会带来了一股清新的风。他们是一个不分地域,不分出身的组织;他们中许多人充满了自信,从数不全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到能用英语流利地和鬼佬差佬打交道。而且他们并不象很多国外的华人黑社会,只会在唐人街耀武扬威,只会吃中国人,鱼肉乡亲,看见鬼佬便似个缩头乌龟,气都不敢多出一下。在加拿大,“大圈”召集人马,对越南帮,印度帮和伊朗帮连开杀戒,解放了加拿大全境的唐人街,“大圈”从此也有了根据地,着实杀出大陆黑帮的威风。
不反感是不反感,但现在生死关头,朱博盯着中年男子手里的“黑星”也丝毫不敢大意。
沉默,两个人各抓着一个女人,沉默着对视。中年男人刚才见识到了朱博快速准确的身手,不敢大意。而朱博认出了他手里的装备,再按年龄猜测,认为他很可能是个退伍兵,或者可能是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退伍兵。这样的家伙,经过战场的考验,杀起人来干净利索,连眼都不会眨。所以,也是十分谨慎,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何必呢?”朱博缓缓说道:“不过是为了钱,值得搞出人命,被jǐng察追得满世界跑吗?”
中年男子没有说话,冷冷的盯着朱博,或者是盯着朱博手上的琳娜。
“可以——商量。”琳娜的喉咙被朱博捏着,说话有些困难,朱博略松了松,琳娜大喘了几口气,继续说道:“请问你是什么人?目的是什么?如果也是为了钱,这便好说了。”
“我,我是卡奇拉夫人的情人。”朱博坏笑着说道,借机报复一下爱琳娜,这在心理上比较爽一些,“也就是说,她的东西以后都是我的,你们来抢,我自然要拼命的。”
虽然朱博脸上套着个长统袜,但爱琳娜还是听出了他的声音,嘴巴张了张,把抗议咽了下去,恼怒的翻了翻眼睛。
琳娜将信将疑,沉默了一下,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认栽了,有你这样一个高手在,我们不会再打卡奇拉夫人的主意,如何?”
朱博有些佩服琳娜了,在这种情形下能笑得出来,并且拿得起放得下,爽快的认栽,确实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当然,这是目前看来最好的解决办法,可朱博无法相信这个女人,要是事后再来纠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自己的事情还没干完,再惹上麻烦,也是非常令人头痛的。
“你能代表对面这位大圈的意见吗?”朱博疑惑地问道。
琳娜沉吟了一下,听话听音,朱博不问斯达,斯达凶多吉少她可以猜到,所以她瞅着中年男人,那个一直让她有些琢磨不透,但内心里却又觉得非常可靠的家伙。
“我同意讲和。”中年男子沉声说道:“你不是个简单的家伙,更不会是这女人的情夫,不过,我知道惹上你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琳娜有些奇怪,中年人一向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一下子说出这么多话,说明挟持她的这个男人真的很厉害,因为她不知为什么,心里愿意相信他的判断。
“代我们向小劳森问好。”朱博突然贴近琳娜的耳朵,低低的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代表一个组织,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一个人消失,也可以毫无痕迹的让一个人生不如死。他的肌肉开始萎缩了吧,他的心理快疯狂了吧,谁也救不了他。你们不想变成他那个样子,对吗?”
“是的。”琳娜的脸一下变得煞白,眼睛流露出恐惧,她的手抽动了一下,有那么一瞬,一种嫌恶的表情掠过她的脸,好象她被一个麻疯病人摸了一样。不对,她好象被毒蛇缠绕着,毒蛇的信子正在她的耳旁舔吸。
“雅兰。”朱博微微松了口气,沉声对爱琳娜说道:“孩子们都没事,现在该是你表现出富婆慷慨的时候了,给这两位朋友一笔钱,让他们离开这里,离开纽约。不用担心我,我可以忍受你的嫁妆稍微少那么一点。”说着,他竟然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