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欲饮琵琶马上催(三)
着!”
宇文铮突然自茹嫔怀里出声。
“殿下!”我极力用唇形告诉他不可以开口,然而车厢中漆黑一片,他根本看不见。
茹嫔亦是万分惊惶,她抬手想要捂住宇文铮的嘴,却已经来不及了。
“车内何人说话?”宇文铠扬声问道。
闻笛的手掌仍旧死死压着车帘。他冷笑起来:“王爷以为呢?”
宇文铠抱臂轻笑:“听起来,应当也是本王想要的那个。”他再近一步,“就是不知苏大人给不给。”
“放开我,让我出去。”宇文铮低声说着,在茹嫔的怀里挣扎起来,“放开我!”
“不行……不能出去……!”茹嫔的嗓音已带上了哭腔,“不能出去啊……”
“不出去,难道等着四哥把咱们都杀死在这儿么?”借着侧面帘外透入的一缕微光,我瞧见这孩子眼中沸腾的杀意。那是深黑瞳子之上的一点雪光,亮得惊人。
可如今就算把宇文铮交出去。难道宇文铠就会放过我们么?
“放开我。”宇文铮使劲掰开茹嫔交叠在他身前地双手。“母妃。如果您不想这么快就玩完地话……”
这孩子。是不是已经有所打算了?我看着那一点高光在他眼中明明灭灭。
而车外宇文铠地两百兵甲。仍在持续迫近。
“苏大人。您不如让车内地那位公子出来一见。”宇文铠提议道。
“要见。可以。”闻笛漫笑道。“请王爷让您地两百兵甲放下弓刀。退后十丈。”
宇文铠笑意更盛:“……苏大人,不知您以何为凭,来同本王谈条件呢?”
闻笛亦是从容不迫:“王爷与本阁打交道这么些年,想来也明白本阁的习惯……无论如何,总会给自己留下条退路,不是么?”
宇文铠但笑不语,只静静盯着闻笛。默然片刻,而后扬臂一挥,沉声喝道:“放下弓刀,退后十丈!”
火光渐渐远离,我侧身靠在车板上,听见车外的重靴声向远处退去,再止住。
“如何,苏大人?”宇文铠沉声笑问,“可以请那位小公子出来了吧?”
小公子?我倏然望向宇文铮他明明穿着女装。若非老皇帝下的那封密诏被人走漏风声,否则除了我们几人,应该不会有其他人知晓宇文铮的真实性别才是。
莫非……在相府里还有内鬼?
宇文铮毫不迟,从茹嫔的怀里滑脱,整了整衣裙:“中书令,可以松开帘子了。”
言语间已见迫人气势,竟似那金銮龙座笑瞰苍生的至尊,不怒而威,锋芒尽出。
闻笛仍是一派温文笑意:“是,殿下。”
帘角一动,知是闻笛收了手。宇文铮抬袖撩起车帘,有淡淡的火光映入厢内,他地轮廓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寸一寸鲜明起来。
穿着女儿家的衣衫,却丝毫不掩他的英凛气质。这个尚未满十岁的孩子……究竟是如何生得这般优秀?
闻笛跳下马车,身后空门大开,他只微微一笑,不管不顾地背转身来,冲着宇文铮躬身一揖:“殿下。”
宇文铮挑眉,“中书令,你称小王什么?”
小王……他已自称小王……!我心头惊骇不已:这孩子果真是打算拿太子的身份同宇文铠硬碰硬?
闻笛欠身再拜:“是,太子殿下。”
茹嫔再也按捺不住,紧跟着挑帘而出。火光照亮她的脸庞,粉白的面颊上是道道晶亮的泪痕。她展开双臂,两幅竹满繁复花纹的袍袖如蝶翼般飘拂款摆,而后,紧紧拢住了宇文铮地肩头。
“宝泰王殿下,别来无恙。”茹嫔声线平静,不见丝毫颤抖。
“原来是茹嫔娘娘。”宇文铠挑唇轻笑,“那日听闻娘娘与公主一同失踪,可叫本王担心得紧呢。”
茹嫔哂笑一声:“哦?想不到竟劳宝泰王殿下挂怀,妾身实在是过意不去……只是,宝泰王殿下,眼下这阵仗便是你的担心么?”
“自然,本王今日前来,就是来迎娘娘与殿下回宫的。”宇文铠顺着茹嫔的话往下走,“娘娘可莫要跟错了人,徒然连累九族啊。”语间竟已将自己当做了手掌天下生杀大权的新帝!
是,纵使宇文铮是真正的东宫之主,然面对手揽重兵的宇文铠,他又有何能耐与之抗衡?
……决不能在这里就败给了他!我暗暗握紧了拳,扶着车壁起身,正要掀帘子,却现茹嫔地脚跟死死踩着帘布,分明是不让我出去。
帘外火光透入厢内,一大一小两条人影站在车辕上,两相依偎。
“王爷要什么?”茹嫔冷笑起来。
“娘娘莫非还不明白本王要什么吗?”宇文铠悠然应道。
宇文铮抱臂冷哼:“枉小王称你一声四哥……宇文铠,父皇派给你的三万精兵,便是令你催生反骨的迷药么?”
“铮儿,你这话可就是冤枉四哥我了。”宇文铠翻身下马,手中仍把玩着马鞭。“四哥我已解决了冠州的麻烦事,如今返回帝都是来向父皇报捷的……不想,这传令使去了一个又一个,就是不见回音,四哥没法子,只好亲自来一趟宫中……”他的视线飘向闻笛,“竟又遇见了更令我吃惊的事啊……”
闻笛负手而立,面上依然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一身贵气从容不迫:“王爷说得不错,还有什么事能比死人复活更令人惊讶呢?”
“……呵。”宇文铠马鞭施施然抖开,鞭尾扫在地上。“只是不知今日之后,这些个死人还能不能再活过来。”
“只是不知王爷所说的‘死人’,究竟是谁。”闻笛摇头,笑得十二分愉悦,袍袖随他抬起地手臂缓缓滑落,指尖瞄向宇文铠的身后。
不远处再度传来马蹄声与重靴声,浅浅听来,仅人数上便远胜了宇文铠这二百兵甲。
宇文铠蹙眉,眼中略带迟地回过头去。
只一眼,便如定身般僵立在当场,动无可动。
茹嫔搂在宇文铮身旁的两条手臂缓缓放下,面上是一片不可置信的神色:“……陛下?!”
我大震,扶着车壁起身时脚下几乎有些不稳:“什么?娘娘,您说什么?”
“俪儿,你可得听清了……娘娘说,那是陛下。”闻笛的嗓音带笑,“你要不要出来看看?”
_吧,这一章硬生生拆成两段来……老皇帝究竟死没死呢?哇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