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于人啊，这是典型的有求自己。看着张军的样子，蔡忠良心中嘀咕起来。好歹已经在体制内上了大半年的班了。再加上手札经验对人性的剖析。如今，蔡忠良虽然不敢说是经验丰富。但是，也不是什么初哥了。
自从张军当上了政研室的副主任之后，哪天不是一脸严肃的样子。就连政研室办公室里一直很超然的陆姐，有一次都顶了张军一下。差点让张军下不了台。好在张军也算是聪明。化解了那次危机。不过从那次之后，张军就再也没在大办公室出现了。

如今这么热情找自己，蔡忠良想到了一个歇后语，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旁边，刘凤山却是低声嘟囔道：“哼，过河拆桥的东西。”

蔡忠良瞪了刘凤山一眼，这小子，城府太浅了。真要是让张军不如意。不说开除，至少。排挤是绝对的。时不时还给你穿一下小鞋，那这辈子就算是完了。俗话说得好，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这半年时间下来，蔡忠良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张军就是一个十足的小人。

“呵呵，张主任你好。我和凤山正准备回宿舍吃饭呢。”蔡忠良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听着蔡忠良的话语，张军的神情很明显有一丝变化，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笑着道：“忠良，你这就见外了吧。什么张主任，咱们兄弟之间，还讲究这么多干什么？叫张哥亲切一些。”

旁边，田**也附和着道：“就是，忠良啊，一起吧。今天张哥请客。咱们兄弟去外面聚一聚。”

两人之间这种如同演戏一般的交流和神情变化并没有逃脱过蔡忠良的眼睛，在县委政研室工作这段时间，蔡忠良结合手札上的一些经验，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是练得炉火纯青了。

看着旁边刘凤山的样子，蔡忠良抢先开口道：“呵呵，既然张哥这么客气，凤山，一起吧。”

县委大院外面，还是良友酒家，三荤二素一汤的搭配，很快，菜就端了上来，张军此刻显得十分的豪气喊了起来：“杨胖子，拿几瓶啤酒过来。”

田**此刻更是如同秘书一样。为众人打开酒瓶。各自倒了一杯，张军已经端起了酒杯道：“来，各位兄弟，咱们先干一杯，为咱们之间的兄弟情谊，走一个。”

一瓶啤酒下肚之后，张军吩咐田**又要了四瓶啤酒之后，却是在这个空档对田**使了一下眼色。田**会意的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的这种小动作，蔡忠良全部都看在了眼里，可是，此刻蔡忠良却是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果然，得到了张军授意之后，田**随即给蔡忠良和刘凤山倒上了一杯啤酒之后，缓缓开口道：“忠良、凤山啊。这次，兄弟是找你们帮忙来了。”

刘凤山没有说话，刘凤山这个人虽然单纯，可并不傻。前段时间的变化，他也清楚了一些人情世故。可是，具体要他去面对，还真不知道怎么说，所以，也只有用沉默来对待了。

蔡忠良却是笑着道：“老田，都是熟人了。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说说看，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够帮得上的，我绝不含糊。”

话音一落，张军就在旁边开口道：“忠良啊，是这么个事情，最近，我也在琢磨着写点东西，关于咱们上梅县发展方面的。可你也清楚，老哥我这水平，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啊。这不，想到忠良你和凤山可都是大学高材生。还请二位兄弟多帮帮老哥我啊。”

蔡忠良眉头一皱，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啊。看来，因为新县委书记上任，这些人的脑筋都活泛起来了。一旦计划能够得到新县委书记的赏识，再加上黄政文初来乍到，必定要在上梅县本地找一些人。这样一来，不说平步青云，至少稳中有升是肯定的。算盘打得好啊。

想到这里，蔡忠良不动声色道：“张哥，那你现在有没有一个具体明确的方向？要是那样的话，综合县里这些年的一些经济数据和资料。那就很好写了。”

可是，让蔡忠良没有想到的是，张军此刻的脸上也浮现了一丝尴尬的神情，半晌之后，这才呵呵笑着道：“呵呵，这个，老弟啊，你还别说。我也就是这么一个计划，至于具体该怎么做。还真是不太清楚啊。我就说嘛。到底是高材生啊。老弟你这句话让我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啊。”

听完这句话，蔡忠良心中却是有些气愤起来，如果说只是稍作指点，蔡忠良倒是很愿意帮助一下。毕竟，巴结一个人难，得罪一个人却是十分容易的事情。可是，现在这种情况的话就不一样了。写一篇经济发展的研究报告。这个事情，自己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做了。虽然没有结果，报告也不知道到底放到什么地方去了。可是，让自己帮张军操刀写一篇这样的东西。蔡忠良是绝对不愿意的。

原因很简单。万一这篇报告引起了县委书记的重视，那自己就是最傻的傻子，张军的人品，自己早已经见识到了。过河拆桥的事情，张军做得很娴熟。真要写的话，还不如自己为自己写。

想到这里，蔡忠良却是露出了一副为难的神情，注视着张军道：“张主任，还真是不好意思啊。你这连个头绪都没有，我真是没有办法帮你啊。”

蔡忠良是打定主意装傻了，既然你张军讲面子不直接说，那我也给你装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蔡忠良不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就算是为人正直了。谁要是把他当傻子玩，那蔡忠良也不是好欺负的。这是一个原则问题。

场面的气氛霎时间就冷了下来，田**眼睛一转，随即打着圆场道：“忠良啊，别这样嘛。张主任怎么说也是领导。你这么说算是怎么回事。政策研究，这本来就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嘛。”

说到这里，田**顿了一下，看了看张军的脸色，继续道：“再说了，还有凤山在旁边协助你，这点东西，对你和凤山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么？”

无耻，这就是蔡忠良对张军和田**此刻的唯一评价。沉默了一下之后，蔡忠良却是站了起来。注视着张军道：“张副主任，真是不好意思。这个忙我还真是帮不了你了。前段时间，我写了一份这样的研究报告递交了上去。另外，现在这段时间我在写一份关于改革开发的政策研究报告，还真是没有时间。我看，这个事情，您只能另选其人了。”

旁边，刘凤山也跟着道：“张主任，不好意思，最近宋主任让我写一份关于工业发展的报告。我也没有时间。”

看着蔡忠良和刘凤山，张军挥了挥手，阻止了田**想要开口的冲动，此刻，张军的脸色显得有些阴沉，蔡忠良和刘凤山两人这么做，很明显是不准备帮自己了。尽管张军此时心中怒气冲天，可表面上还是显得很平静道：“呵呵，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嘛。人各有志。我们历来讲究的就是民主。我也不能强求不是。**，你吃得怎么样了？要不，咱们先撤吧。吃得差不多了。”

看着张军和田**结账离开，刘凤山有些担心的对着蔡忠良道：“蔡哥，这下你可是把张军得罪死了。”

却是，肯定是得罪了。估计以后自己在政研室这边，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可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不能因小失大，这是蔡忠良的底线，是不可能改变的。再怎么得罪，他张军也没有能力和资格开除自己，这就足够了。至于穿小鞋，蔡忠良倒是无所谓，俗话说得好，莫欺少年穷。蔡忠良怎么都不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和本事会没有出头之日。到时候，别人怎么来的，自己就怎么还回去，这才是大丈夫所为。

想到这里，蔡忠良又舀了一碗汤喝完，这才惬意的抹了抹嘴巴，看着旁边的刘凤山道：“凤山啊，什么事情，都要多留一份心眼，张军这次这么求我们。还不是想在新书记面前留下好印象么？既然他这么有把握，那为什么我们不用自己的名义写呢？真要让他得到了新书记的亲睞。他会记得你我么？”

说到这里，蔡忠良却是站了起来，对着旁边的刘凤山道：“凤山啊，你的性格就是太单纯了。真要答应了张军，这不是与虎谋皮么？好了，我也吃饱了。下午我就不去了，你帮我请个假吧。”

这一次，蔡忠良学乖了。喝酒之后，可绝对不会让张军抓小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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